驾车的内侍转过來低声：“皇上到了。”

这时小婢上來：“姑娘要弹琴么？”

珍珠朝赵构抬起下，仿佛是在询问，赵构勉打起兴趣，笑：“夏夜无事，能听姑娘清音解暑，再好不过。姑娘请。”

但赵构似乎听懂了，眉越皱越，不由自主着手里的折扇，掌心里沁的汗慢慢染上这把珍贵的折扇，他却恍然未觉。

良久一曲终，珍珠背对赵构端坐不动，李宏分明听到滴声。两滴珍珠般的泪滴在这把音调还算上乘的古琴上。

内侍听得大惊，不敢反对，只是委婉的提醒皇帝最近不太平，是不是叫上楚宏天师。

赵构下得车，走到玉津园前叩门，很久后里面才传來灯烛微光和脚步声。家开门一看，见赵构去而复返，似乎有些惊讶，问：“翰林大人怎么回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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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的。珍珠姑娘还沒睡，请跟小人來。”

白纱灯很暗，屋里有幽幽暗香，珍珠立在灯影里。纱衣很朦胧很轻薄。透过纱裙，灯光下映两条纤长**的雪白肌肤，前鲜红的肚兜，丰满的膛在肚兜里上下起伏，一把长长的黑发低垂在肩侧。

上将余向绝域，厌生求死死不得。

手里的折扇不知不觉松开掉落在地。赵构一都沒发觉，越想越心烦意，匆忙：“姑娘请珍重，下次如果姑娘心情好，在下再來看姑娘。”

李宏实在忍不住，问：“皇帝到底怎么了？”

“一朝虏骑中国，苍黄逢胡人。

万里重鸟不飞，寒沙莽莽无南北。”（注1）

忽将薄命委锋镝，可惜红颜随虏尘。

无趣，在考虑要不要走。

戎羯腥膻岂是人，豺狼喜怒难姑息。

已是亥时，夜人静，赵构再次坐上车，朝清波门外驶去，随着辘辘车声心起伏。

赵构回后依然心烦意，更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那把珍贵的父皇亲笔墨宝折扇居然掉了，定是掉在玉津园珍珠姑娘那里。

“她很像朕早年的一名侧妃，一个早就死在了金国冰天雪地里的女人。她所弹的《胡笳十八拍》正好跟那女人经历相符。如果不是她太年轻，朕几乎以为就是她了。唉，朕又想起了一些往事，疼啊。赶回吧。”

他转就走。

琴音里有得化不开的悲伤，切的悲伤染了每一个人，到底是曲本來如此、还是珍珠本人切的悲伤全都倾诉在琴曲里。李宏不知。李宏并不懂古琴。

注1：这是唐刘商所作《胡笳十八拍》古琴曲词。与蔡文姬所作乐府长诗《胡笳十八拍》同源同曲。

赵构：“告罪，烦请通报一声珍珠姑娘，我前面有把扇掉在这里，问问她可否瞧见？”

想到那张脸想到一些往事，他越想越坐不住，尽夜，他还是决定要再去一次。

行尽天山足霜霰，风土萧条近胡国。

赵构到得绿芳阁前，婢迎了來，看到赵构去而复返似乎一不惊讶，笑：“我们姑娘知老爷会回來的，里面请。”

赵构漫声：

回的路上，赵构一直沉默着。

李宏越想越惊，心里升起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对李小楼的愤怒又了一层。

珍珠这时似乎才猛然醒悟过來，站起转追來，一把拉住赵构，四目相对，看着这双泪汪汪的睛，不知为什么赵构突然想起很久远前的一个人來，前这张脸居然和那张脸慢慢重叠。

李宏看到了赵构掉在地下的折扇，心里一动，故意沒有提醒，跟上赵构下楼而去。

满室琴音，音节柔缓古雅，如同般潺潺从珍珠素手下泻而。宛如空山足音，雨过竹林。好听是好听，但不知为什么，李宏听得心里发冷。

赵构说完再也不想说话了，脸上明显的怏怏不乐。

她衣衫不整，已卸妆了，灯影里分外俏丽，秋波朦胧如醉，睨向屋角落里的一张帘帷低垂的致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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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摇叹息朝外走。

内侍看赵构单独一人跟着家走去，园门锁闭，急得直跺脚，不住东张西望。他前面已经悄悄派人去给李宏报信了。心里只是不解，天师怎么还不來呢？

珍珠，走到屋角里摆的一古琴前，背对赵构，信手拨动了两三声，是在试弦。接着，双手，缓缓弹去。

赵构本不想有人跟着，他想静静的一个人去找珍珠。

他到这里，重重长叹一声而起，对珍珠揖：“今天姑娘心情不佳，却是在下冒昧了。得听姑娘一曲《胡笳十八拍》惟愿已足。在下告辞。”

赵构惴惴的再次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