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淡然笑：“你又如何知晓了？难不成你与朱元璋相熟？”

云霄一下来了兴致，举碗：“论！仁兄若不嫌弃，咱们凑一桌可否？这顿酒，算在下的！”

那人痛饮一碗，用袖嘴角：“豪杰之首，陈友谅。”

“朱元璋！”那人肯定地说“得天下者非此人莫属！”

那人不屑：“死了便是死了，豪杰纵然死了，也还是豪杰！”

那人斜看了云霄一，傲然：“当世豪杰，只有五人，五人之中已去其二。”

那人呷了一酒：“坐拥两湖，势及两广，与察罕帖木儿、孛罗帖木儿胜败均势，若是潜心蛰伏以待时机，则可问鼎，可惜陈友谅不识大势，先弑主，转而去攻朱元璋，不但失民心，连番大败之后更失军心！可惜！可叹！”

云霄放下酒碗拱手：“敬听仁兄论。仁兄既知天如此，不知仁兄如何纵论当世豪杰？”

云霄有些赞同地：“有理，倒是在下唐突了！”

柳飞儿和蓝翎称是。突然一阵狂笑声从三人的邻桌响起：“区区三人，也敢纵论天下大势！可笑，可笑！”

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云霄一，冷笑：“荒谬！天下者，天；大势者，亦是天。二者本为一，如何还分开而问？”

蓝翎咯咯笑：“飞儿别取笑云哥了，云哥说的不错，不单是太原，整个山西，都是好地方！”

云霄听着两人的谈话，大喝了一碗汾酒嘴：“但凡穷山恶寸草不生，地下必有异象。我想，老天爷留下山西一省，不给山西，也不给山西上等良田，必定在这地下留下了大的财富给山西，只不过咱们还未发觉罢了。如同翎儿的南疆，人少、地偏，可却盛产铜和各奇珍。天有所予，必有所取，老天现在不给山西这么好的条件，那是因为咱们还不能固守这片国土，到时候平白惹来外族觊觎；等到将来咱们大了，这些东西自然会被我们找到。”

云霄，暗：“这人看得倒也准！”

云霄饶有兴趣地问：“排第二的呢？”

讪讪：“以前不都是住在落叶谷么？喝汾酒喝惯了…”

柳飞儿笑眯眯地问：“怎么说？这山西平地少，山陵多，虽然有黄河，可过半地方源却少，本没法长粮。守，虽然东有太行西有黄河北有长城、黄河，可是攻却是取不足。若为藩镇，自然可以割据一方，若想问鼎，除非西取了关中之地、如当年李唐故事才行。你倒是说说，这地方好在哪里？”

那人倒也豪气，洒然：“承请！”说罢，端着酒碗坐到了云霄这张桌上。

云霄一愣，笑：“愿闻其详！”

云霄立时瞪大了睛：“这厮已经死了！”

那人继续：“陈友谅之所以为豪杰之首，并非因为他自己有什么能耐，乃是因为他得天下的可能最大而已；只不过他自己不懂局势，葬送了前大好局面，沦落到嗣任人宰割的局面。”

那人摇：“非也非也！预知谁得天下，只消听其言，观其行即可。朱元璋不过是凤府一介草民，尔后家为僧，十余年积攒才到如此地步，可见其不论用兵还是为政皆有人之；其麾下之战将虽名声不显，却皆是能征惯战之辈，各路兵或称帝或称王，独朱元璋只自称‘公’，百姓皆以为其不好名利，加之其善待百姓，应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赢粮景（影）从，则‘人和’有之；江东有长江天险，应天为六朝故都，可问鼎天下，退可割据江南，此为‘地利’；‘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鞑政，烽烟四起，则为‘天时’；天时、地利、人和尽占，焉有不得天下之理？”

蓝翎解释：“错了。从地形上看，这山西跟咱们南疆差不多，四周天险而中央安泰，所不同的，不过是咱们南疆地偏僻又是各族聚居之地而已。山西所以取不足者，不过是产粮不多。可云哥曾经说过，咱们中原百姓从炎黄二帝开始，一直在不停创造。所以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这山西也能有一亩三百石粮，到时候，不就有了取之资？”

云霄斜看去，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当下端起酒碗笑：“敢问仁兄，何谓天下，何谓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