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梳已经断了。

卓东来回到他那间温如的寝室时，蝶舞正在梳。

这些事他好像全没有看见。

她又痴痴的在笑：“每天我都要请我自己吃饭，因为每个人都要吃饭的，连我这人都要吃饭，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好开心好开心。”

“是的，”卓青说：“钉鞋不好看，钉鞋也很便宜，平时虽然比不上别的鞋，可是到了下雨下雪泥泞满路时，就只有钉鞋才是最有用的。”

“我要请他们吃饭。”他说：“今天晚上我要在‘长安居’的第一楼替他们接风，请他们吃饭。”

“所以我现在不会去找他们。”

“那一定是钉鞋的血衣。”卓东来说“钉鞋死时，衣衫已尽被鲜血染红。”

“不知。”

“随便你要我什么都行。”蝶舞一直笑个不停：“就算是你要我不吃饭去吃屎，我也会遵命去吃的。”

”

“今天我也想让我的贵客吃得开心！”卓东来说：“所以我想请你为我一件事。”

“今天晚上我要请人吃饭。”他很温和的告诉蝶舞：“请两位贵客吃饭。”

“是。”

卓东来又用他那独特的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卓青。

“是。”

卓东来没有看见。

“其实你应该知我想清你去世什么事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请你去为我一舞。”

为君一舞，化作蝴蝶。”

“雄狮堂本来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可是钉鞋的血又把这盘散沙结在一起了。”卓东来的声音里居然也有了情“钉鞋，好，好钉鞋。”

“他们既然是来死的，我们当然要成圭他，当然会去找他。”

蝶舞看着妆合上折断的木梳，仿佛已经看痴了。

蝶舞的手在发抖，抖得连手里仅剩的一截梳都拿不住了“叮”的一声，落在妆台上。

“这八十八个人都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八十八个人只有一条心，八十八个人都有一气。”卓东米说：“这气现在已经憋足了，一即发。锐不可当。”

“是。”

“是。”

两个人一个梳，一个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崩”的一声响，木梳断了，断成三截。

卓东来尖锥般的瞳孔中忽然残酷而难测的笑意，问卓青：“你知我要怎么对付他们吗？”

卓东来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忽然改变了话题：“朱猛知我在那里，可是他暂时绝不会来找我的。”

这把梳是柳州“玉人坊”的品，就算用两只手用力去拗，也很难拗得断。

卓青虽然还是标枪般的站在那里，中却似已有泪满眶。

“是。”

她把漆黑的长发梳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梳外，这个世界上好像已经没有她想要的事。

“我也希望你能活着回未。”

他说得很平淡，因为他只不过是在叙说一件事实而已。

三

他忽然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卓青，虽然只不过轻轻的抱了一下。却已经是他平生第一次。

卓东未凝视着他，过了很久很久，忽然件任何人都想不到他会来的事。

他不是容易动情的人。

长安城最

“你要替我去请他们。”

卓东来居然也在笑，而且也好像笑得很愉快的样。

“是。”卓青说：“他们会去的，一定会去。”

洛己有人来，向卓东来报告了那一次血战的全经过。

女人们时自己的发通常都很珍惜，梳时通常都不会太用力。

四

“朱猛也许不会答应，也许会认为这是个陷讲，”卓东来淡淡的说：“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有法让他们去的。不但朱猛要去，渐飞也多去。”

——除了司超群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卓东来静静的看着她梳，看着她梳了一遍又一遍。

“那就好极了！”

“今天晚上我也要请人吃饭。”她痴痴的说：“请我自己吃饭。”

卓青的回答简短肯定：”我会。”

“不知。”

“宝剑无情，庄生无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