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酒杯与桌边轻声一碰，仿佛就是为了否认阿生的猜测，李泰一语不发地从绒毯上站起来，一尘不染的靴底着洁白的细绒。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东屋门内。

因此这会儿听到他话里些许同郁闷差不多的情绪，又怎么会不惊讶，直觉便是他喝多了。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带笑的小脸，同记忆中某样东西慢慢契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神一晃对上李泰异的眸，快速打散刚才凝聚在脑袋里的人影。

当周以死相胁的时候，沈剑堂就知要坏事。李泰是最讨厌被人威胁的，就算是面对红姑，他也不曾妥协过，被一个小小的婢威胁，尤其又是个该杀不能杀的，不生气才怪。

若是放在寻常，沈剑堂的五句话，李泰能理上一句就是不错了，可这会儿却因为沈剑堂这句自言自语，微皱了一下眉，闷声：

“难得屋前敲次门，还没人搭理，我走次正门儿容易么。”

“扶她回房，把她的东西收拾下。”

九月底，正在追赶姚不治的沈剑堂，半是因为李泰派人诱导，半是因为摸到了仇家的线索，才弃姚不治直奔长安城，没有先到秘宅去，反而顺藤摸瓜找到了壹肆包铺，在周房里同时翻她同他仇家和魏王府两方的关系，于是沈剑堂才厚着脸向李泰要了这理该被打杀的婢，李泰应了。

“没、没、没什么！”沈剑堂摇摆手了几下，便站起，也不回地快步朝外走“我今夜就走，周带上了，有事让人到醉江南去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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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李泰手中握着空掉的酒杯，难得主动询问一次沈剑堂。

“卢妹妹，你胆忒大、忒大啊！”说完便拿起箸有些狼吞虎咽地吃起桌上冷掉的菜肴，却没再动那屉笼中仍旧致可的白汤包。

李泰没有理会他，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沈剑堂接过去，还沉的，没喝几的样，那就不是醉了。

***

但他没想到的是，遗玉竟然好死不活地为周，甚至差让李泰百年难有一次的怒气再飙一节的预兆，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为那对倒霉的兄妹默哀的时候，李泰竟然一声不响地走人了，就像是刚才飙冷气飙的他发麻的不是他一样。

遗玉脱力地坐倒，长长呼一浊气，耳边周的呼救声又清晰起来，她仰看向阿生，对方很是不解地看了她一后，挥手让黑衣剑客退下，又对跪在不远的丫鬟：

“嘶…没烧啊，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多少从他声音里听郁闷情绪的沈剑堂，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睛，往床边一趴，上半凑了过去，一手朝他额上摸去，因怕被他扭断手腕，只是挨了一下，便又“嗖”地收了回去。

饭后，卢智和遗玉回房，沈剑堂用丫鬟递上的帕随便抹了抹嘴，就跑到东屋门，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没人应声，又敲了敲，一片沉默，一连敲了三十来下，才直接推门走去，中还自语着：

沈剑堂摸了摸自己的，将整壶酒举到嘴边咕咚咕咚下。用衣袖嘴，然后冲遗玉伸拇指来，有些瓮声地说：

沈剑堂拿着酒壶，心里揣着，这人的情绪会变化，不是因为，就是因为人，李泰没有喝醉，就不是酒的原因，那就是人了？

沈剑堂大大地不解，一不解李泰为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另一不解怎么到了最后无声无息地就灭了火，这一句怎么了，既问的是李泰又问的是自己。

“我说，你今儿是怎么了？”

待完下人，阿生才朝着门扉大开，却只能见到一片黑颜的屋走去。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人却连大气都不敢一下，阿生就站在李泰和沈剑堂的背后，看着遗玉暗叹了一气，再惊讶她胆大的同时，也有些许担忧，李泰鲜少动怒，但只要是有气，绝对不会隐忍不发，卢智和遗玉，怕是要被他的怒气波及到。

他绕到东屋新换的屏风后面，自己搬了只绣凳，在床边坐下，看着李泰斜靠在罗汉床上，正一手持杯，一手提壶斟酒自饮。

依着沈剑堂对李泰十年的认识，总共也就见过他三情绪，生气，兴，当然他最常沉浸的还是一毫无情绪的境界里。

可气也不用这么大的气啊！沈剑堂坐在他边，最是能觉到那让他发的气势，一瞅见李泰神的变化，心中就有些不怎么好的记忆冒，才当下闭嘴，生怕被殃及。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