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得来。”

“青瑜，看着咱们的儿女一日日长大，成家立业，走的走，留的留，到了如今，见他们就要相争，我竟有些怕了。呵呵，有时回首，便像是场梦一样，若非是遇上了你，起了执念，谁会想到当年那纨绔的劣少年，会有后来的半生风光。”

“唉，青瑜，你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提起伤心事莫要哭，我帮你绾髻可好，呵，瞧我这记当真是老了，你那簪都不见了”

卢智笑容收起，目光闪了闪，：“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病，好好养着便是。”

家业大了，是非便多，怀国公府从一开始，便不是铁抱的一团，若在扬州还好，偏现在回了京城，卢中植是年纪大了，总有一天这真刀实枪、真金白银拼回来的世袭国公爵位是要下传，理，只能传给嫡，可卢家下的情况，却着实是有意思。

“你、你…”赵氏气没憋住，两当即下泪，一扭便奔屋里哭去了。

“青瑜，不是当年丢下了岚娘那孩，还是如今推了玉儿去，我了太多错事，我知你是怪我的，虽然你仍然可怜我，留在我边，可这么些年，你却都不愿意看我一不过，你不看也好，你若不看，我在你心里便依然是那个为你湖寻簪的痴人，而不是这老态龙钟的瘸。”

如此，卢中植这爵位传给谁，倒是个问题了，想要解决，也不难。这不，赵氏和窦氏已经想到，要么卢老大去族里抱养个儿回来，要么卢老2把那庶划拉给窦氏当嫡养。

卢中植手里拿着一只样式朴素的木梳，一下下地顺着前如瀑的银发，苍老的脸上，竟是在外不曾有的苍白病态，只那一双虎目，此刻却柔和至极。

卢荣远膝下无，若是世袭了爵位，没儿，他又要传给谁去，而卢荣和下，这妾室若平安顺产，生了个儿，却不认在窦氏名下，以庶的份，对袭爵来说，卢家这二老爷，也相当于是没有继。

卢荣远就是脑直，也大概听她的意思，再瞪了她一，：“昨日是不是你嫂来过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少跟她来往！你若再听她说那些七八糟的，以后就别门，也别见人了！”

玉抿着，望着窗外的枯枝，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发闷起来。

“我不让你听，你偏要听，听了不兴，还要我跟着你不兴不成？”卢智。

“痴人，我如何能怪你”

还是摇“还是算了，要不要儿，也没差什么。”

卢中植低低叙了许久，声音渐小，低靠在那银发披落的肩上，一梳缓缓到那银发尾端，便不再听得声响，须臾，这有些幽静的室内，才闻一声近乎飘渺的嗓音。

朝院内室

炉里添了新炭，伴着火光，发些“滋滋拉拉”的响声，落地的铜镜前，是一对相依的人影。

“作为一个男人，此生足矣，若说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这天下的人，都我是忠于李家，忠于李世民，可谁又知，我只是为你。”

想了这么一大圈，遗玉最担心的，却只有一件事“祖父的，到底是如何了？”她还记得在呈远楼有次就遇上卢老爷喝汤药，说是风寒，后来见好了，便没再问。

于是，卢家的家业和爵位，便是由这两兄弟取舍了，端看谁先往前走那么一步，谁先去争那一。赵氏和窦氏，都是有心的，在这两人的有心鼓捣下，就不知卢家还能安宁上几日了。

赵氏听了他这句，差暗咬破牙，忍着冒上来的气儿，：“哪里没差了，谁家都有儿，就咱们家没有，这家业爵位，不需个儿继么，外人终究是外人，别到了最后，连个送终的都没！”

铜镜之中，两人相依，那正面朝镜的，是一张陌生的妇人容颜，唯有梢翘起的分依稀可辨模样，那缓缓睁开的星眸之中，落的不知是泪，还是垂怜。

“然后二老爷便怒气冲冲地走了然后大夫人便回屋去哭了。”卢智等卢耀讲完最后一句，便挥手让他退下，看着一脸复杂的遗玉，笑：

至于卢智，牵扯上爵位，那就更微妙了，虽名义上他是卢家的嫡孙，可不论是那亲外孙的份还是下这假孙的份，都比不过一个现实…他没爹。

“青瑜，你说这世事，为何总是这般无常，我明明只想安稳地陪你度过这余下不多的日，可这烦心的事，却总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卢荣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叹了长气。

“我早说过，安生不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