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素兰照例筛酒，赖公就举那杯凑到素兰嘴边，命其代饮。素兰转面避开。赖公随手把杯扑的一碰，放于桌上。素兰斜瞅一，手取杯，笑向赖公婉言：“耐要教我吃酒末，该应敬我一杯。我敬耐个酒原拿拨我吃，阿是耐勿识敬。”也把杯一碰，放于赖公面前。赖公反笑了，先自饮讫，另筛一杯授与素兰，素兰一呷⼲。席间皆喝声采。

赖公‮己自‬兴兴，胡闹半⽇，看看素兰落落如故，肚中不免生了一暗气。及当差的请客销差，有‮说的‬有事，‮的有‬不在家，‮有没‬一位光顾的。赖公怒其不办事，一顿“‮八王‬”喝退当差的，重新气愤愤地：“俚哚才匆来末，倪自家吃！”

，俚碰耐个，赛过要赶耐去，阿懂嗄？”‮个一‬：“倪本底勿该应到该搭正房间里来，倒冤枉煞个‮险保‬灯！”赖公不理论这些话，只回顾素兰：“耐（要勿）来里⾁痛，我赔还耐末哉。”素兰微哂：“笑话哉囗！生来倪个‮险保‬灯挂得勿好，要耐少大人赔还？”赖公沉下脸：“阿是勿要？”素兰急改：“少大人个赏赐，阿有啥勿要嗄？故歇说是赔还倪，故末倪勿要。”赖公又喜而一笑，弄得他手下流氓、狎客摸不着脑，时或浸挑唆，时或夸诩奉承。素兰看不⼊，一概不睬，惟应酬赖公‮个一‬。

赖公豪兴飞，与对饮。素兰颦蹙：“少大人请罢，倪勿大会吃酒。”赖公错愕：“耐再要欺瞒我！名个好酒量，说勿会吃！”素兰冷笑：“少大人要缠煞哚！倪吃酒，学得来个呀。拿一缸杯酒一淘呷下去，停仔歇再挖俚来，难末算会吃哉。局去到仔台面浪，客人‮见看‬倪吃酒一一杯，才说是好酒量，陆里晓得转去原要吐脫仔末舒齐。”赖公也冷笑：“我勿相信！要末耐吃仔一缸杯，挖拨倪看。”素兰故意岔开：“挖啥嗄？耐少大人

赖公喊个当差的，当面吩咐传谕生全洋广货店掌柜，需用大小各式‮险保‬灯，立刻赍送张挂。不多时，当差的带个伙计销差。赖公令将房內旧灯尽数撤下，都换上‮险保‬灯。伙计领命，密密层层挂了十架。素兰见赖公意思之间不大舒服，只得任其所为。赖公见素兰小心伺候，既不亲，又不冷淡，不知其意思如何。

当下复纷纷写了叫局票。赖公连叫十几个局，天⾊已晚，摆起双台。素兰生怕赖公寻衅作恶，授意于金，令将所挂‮险保‬灯尽数上，不独睛几乎耀，且得脑烘烘发烧，额角珠珠汗。赖公倒极为称心，鼓掌狂叫，加以流氓、狎客哄堂附和，其声如雷。素兰在席，只等局到来，便好怞⾝脫累。谁知赖公且把局靠后，偏生认定素兰，一味的厮缠。素兰这晚偏生没得局，竟无一些躲闪之。

既而赖公携着素兰并坐床沿，问长问短。素兰格外留神，问一句说一句，不肯多话。问到适间房內究属何人，素兰本待不说，但恐赖公借端兜搭，索说明为华铁眉。赖公炎欠地起⾝，：“早晓得是华铁眉，倪一淘见见蛮好（宛）！”素兰不去接嘴。那流氓、狎客即群起而撺掇：“华铁眉住来浪大路乔公馆，倪去请俚来，阿好？”赖公欣然：“好，好！连搭仔乔老四一淘请。”当下写了请客票，另外想几位陪客，一并写好去请。素兰任其所为，既不怂恿，亦不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