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温柔了，她得了肤角化病，糙得像一样，吃不少苦，让我慢慢告诉你。”

不我们走到哪里，到都挤满了衣着光鲜的当地人和穿得鼓鼓的西方人，就像旧金山的橄榄球队在超级碗育场刚刚获胜后的情形一样。环绕着我们的是自由市场叫卖的喧嚣声，市场上的东西无所不包：各小工艺品，福利彩票，票认购证，T恤衫，手表，印着非法商标的箱包等。这里还有各为旅游者准备的纪念品，泽东像章、胡桃木雕刻的十八罗汉，塑料制成的胖瘦两样的如来佛等。似乎中国在推销自己的文化与遗产时也受到了资本主义的污染，诈骗，假冒商品，混的市场上人们在购买世界上人人都有却并不需要的东西。

“那就付三元吧。”

邝嘟囔了几句，付了钱。走开几步后我悄悄向西蒙耳语：“这个人说长鸣是个不祥之地。”

“好了，老哥，”邝说“我要付多少钱？”

小贩笑了：“这是真的，两年前结的婚，我老婆和我娘都反对这门婚事，就因为这姑娘是长鸣人。这是他们乡下人的老脑，认为长鸣人不吉利。我可不这样，我早不信这了。现在他们已经有孩了，去年天生的，一个女孩，可我不在乎。”

我地了一气，到我的肺叶里充满了祖先的鼓励，似乎他们仍然活在世上。由于我们是在昨天晚上到的，还没能来得及观赏桂林的风景：那些地而起的喀斯特山峰，神奇的溶，以及许多旅游指南上列的景。中国人以此把桂林称作“世界上最的地方”我对广告一向颇多怀疑，倒是想把我的镜更多地对准中国人生活中平凡和单调的方面。

“这不可能！他老婆是我中学同学的妹妹，我真不敢相信，在心目中，她是个温柔的小姑娘。”

西蒙悄悄走到我旁边：“这里既让人到兴奋，同时也让人厌恶，”接着他又说“不过我还是很兴来这里。”我不知他是否也在指和我在一起。

“噢，我的天，”西蒙悄声说“如果桂林就是中国最丽的

邝听到了我的话：“唉，这不过是个故事，老掉牙了，只有傻瓜才会认为长鸣是个不祥之地。”

没见面了。”

邝和小贩继续着他们的谈，而我和西蒙则吃起了晨曦中气蒸腾的薄煎饼，煎饼的味介于炸面包圈和煎饼之间。到我们吃完的时候，邝和小贩已经俨然一对老朋友了，她答应代小贩问候家人和亲朋，小贩则向她建议租车时如何还个好价钱。

我把话译给西蒙，转问：“什么方面不吉利？”

举目眺望，可以看到那些奇绝的山峰，如同史前鲨鱼的牙齿，它们是各各样的中国挂历或卷轴中陈旧的主题，但镶嵌在这些远古的石峰中的却是层建筑的灯光，建筑的外墙由于工业污染而污渍斑斑，楼上的广告牌闪烁着艳俗的金或红字符。在楼之间是许多低矮的建筑，年代稍显久远，墙涂着一廉价的绿涂料，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战争前遗留的旧房以及临时搭起的垃圾场。桂林给人的整个印象，就像是一张俊俏的脸庞上了媚俗的红，豁裂的牙齿，且因周期的病痛而显得积重难返。

“你别胡说。”

“啊！还要六元？太贵了，太贵了，我只付二元，不能再多了。”

“六元。”

“辛辣早餐蒸腾的缕缕白汽与晨雾织在一起，”西蒙大声说着“嘿，奥利维亚，你该以这个角度取景，拍下那些乌，这些乌可真够大的。”

“真不敢相信，吴泽民已经当祖父了，他现在怎么样？”

“和老婆离婚了，大概二十年前吧，因为反革命思想他被送了棚。他们把他整得够呛，可他没有屈服。后来他又娶了个女人，叫杨玲芳。”

“你别问。”

“他女儿是我儿媳妇。”

我还想持让邝告诉我，西蒙却在这时发现了我拍照的绝好机会——这是一个天的农贸市场，清一的柳条筐里放满了厚沙田、豆、桂茶、辣椒等。我连忙拿尼康相机拍了起来，西蒙则在一旁作着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