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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曹月芳的第一次讲述(2/5)

我知那天他去找余达成了。那段对间他一直想找余达成汇报什么情况。到底要汇报什么,他不肯告诉我。但他跟我说了,他要找余达成。而且非找不可。不找不行了。那天,他得到消息,余达成陪北京的几位贵客过江去游览俄罗斯的那个小城。那些日里,东林已经发生了某变化。我能觉到,他心里憋着什么;上我家来的次数也少了;来

,把家也安在了省城,一直混到今天。其实我的还是在陶里。那儿有我老曹家好几十人。逢年过节,全家族要聚会的话,老少四五代人,真是乌泱泱一大片。如果再加上亲戚的亲戚,亲戚的熟人,熟人的熟人,熟人的亲戚…我这么说肯定不为过:当年陶里老城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跟我们老曹家有某或亲或疏的关系。我回陶里,在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只要他是陶里人,又在三十岁以上,说上三四句话,上三四个人名,我俩准能找到共同的熟人,上变得非常亲近起来。所以,劳爷去陶里搞他的“秘密调查”找我帮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也是事半功倍的选择。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有了我在陶里的这些关系,劳爷的“调查”一开始才会展得那么顺利,有效。但那天,他突然闯到我家。我正在泡药酒。曹家的男人每年的冬末初,都会喝一药酒。这药酒是自己家祖传的方熬制成的。我们曹家人的说法,冬补止亏,补止燥,冬之际,补心肾汇,承上启下,敞外实内。方是现成的,但伍的主次和药量的多少,每年都要据不同的人在新的一年开始时脉象的变化再来酌定。所以,每每到这时候,曹家的男人只要有可能,都会回到陶里,由我习医的三叔逐一号过脉,看过苔;特别叫绝的是,还要验看当天的一泡的颜中泡沫的多少、堆积的样式和存留时间的长短,综合起来判断他的状况,重新开,再去泡制在新的一年里适合他喝的那药酒。

“咋的了?车祸了?”我忙问.一边扔了块巾给他脸,一边向窗外看去。那辆旧沃尔沃好端端地停在我家楼前窗跟前,车上虽然同样沾满了泥浆.但并没有半磕碰的痕迹。只是让我纳闷的是,在那么大的雷暴雨中驰来,两边的车窗居然全都开着,好像故意要跟肆的老天爷较劲儿似的。可想而知,车里的状况一定也已然是“一塌糊涂”的了。

…他像往常一样,自个儿开着车=那时他开的还是一辆旧的沃尔沃。他一屋,我就觉得他哪儿有不对,只听到他得厉害,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扔,闷坐下,就一声不吭了。往常他上家来,第一,手里总是不会空着的。只要是上门来,不是吃的还是用的,手里总要提溜着一“礼品”我跟他提过多次“抗议”那也不用:他笑着解释:“习惯了。习惯了。都是从小让我老父亲训练的:我们家历来都这样。你别在意。千万别在意。下一回一定改正。”可下一回,还老样儿。第二,咋呼。一上家来,说、学、逗、唱,整个一个活宝,瞬瞬都只听见他的嚷嚷声和笑声。所以全家人都盼他来,喜他来:但那天屋后,居然蔫不声了。我赶开灯,只见他脸灰暗.神情呆滞,开车的他,上却淋得跟个落汤似的;先前老是油光锃亮的鞋这时也沾满了泥,特别可惜了那件刚买不久的黑羊绒中长大衣,这时快成了块旧毡毯,要型儿没型儿,要样儿没样儿。不拉塌地扒在他那矮小孱弱的上。

…那天雨下得大。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天正值惊蛰,恰巧雷发黑长岭。当地有句民谚:“雷发黑长岭,大雨浇死人。”许多老人都看得特别清楚,那闪电就像游龙一般从黑长岭的山窝窝里直窜到半空中,然后突然发一声响.天裂,大地抖动;大雨便倾盆而至。那时大约下午四来钟,天骤暗,在屋里要不开灯,几乎都看不清对面墙上挂着的字画=雨大约下了有十来分钟,那继发的雷一个接一个地从黑长岭里发,几乎是压着各家各的房劈下。大雨在黑暗中又下了个把小时,天才渐渐敞亮了一些,雨势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劳爷正是在这大雨将要平息又还没平息的节骨儿上,闯到我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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