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曹楠的第三次讲述

第三天上午，曹楠如约来到龙湾路八十八号。为了给曹楠一点真正的jing1神压力，邵长水经请示赵总队批准，从各个方面都认真zuo了些准备。首先把谈话的地点从“复he组”所在的二号楼挪到了五号楼。八十八号院里一共有四幢小楼，但不知dao怎么会chu来这么一个“五号楼”的序列号。是因为当初行guanbu门把属下其他院子的小楼放在一起统一编号的缘故？这已经没人说得清了。五号楼的外形和内bu格局，和二号楼完全一致，只是因近来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去使用，显得格外的空阔和清静。邵长水派人an“预审室”的模样把客厅重新收拾了一下，设置了“主审官”和“书记员”的位置。把曹楠的位置安在屋子的正当间，让她前后左右都不着边，产生一

zhong孤立无援的gan觉。当然，跟真正的“预审室”不同，这儿“被告”所坐的那个椅子，并没有用铆钉固定在地面上，也没附加任何限制她活动的装置。邵长水觉得，即便是这样，也能给她一个明确的警示：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可不能再稀里ma哈了。

曹楠显然也gan觉到了这一点。一走进这大厅，她就略略地哆嗦了一下，等到跚跚地被人引导到那把椅子上坐下，就觉得相当的不自在了，本能地、无助地去打量了一下已经在正前方那排桌子后就坐的两位“书记员”又回tou去看了看另一位男工作人员——就是这位男工作人员“引导”她到正当间落座的.而现在他则静静地

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而在场的这几位，包括那个男工作人员，不仅对她求助般的目光都不zuo任何反应，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yan。

她shenxi了一口气，略略地有点心慌起来了。一会儿，邵长水大步走了进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起立迎候.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站了起来。

“曹楠，我希望你今天能说实话。”邵长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一边整理着桌子上那些纸张铅笔和其他的小摆设，一边故意把声音放低哑了，庄重地功诫dao。

“那当然…”曹楠立即答应。

“那就谈吧。”

“行。”曹楠木木地答dao。

“你知dao从看守所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罪犯那儿把材料转移chu来，是什么xing质的行为？”一接chu2到实际问题，邵长水的语气立即显得非常生ying和冷淡。

“我…”她想解释。但她的yan眶突然shirun起来，突然间一gu酸涩和寒伧的gan觉止不住地从心底涌chu。她为自己居然“沦落”到这样一zhong困境而不由自主地难过起来。

沉默。

些微的哽咽。

邵长水没jin着cui促。他等待着她从慌luan和不知所措中恢复平静。看来，所有这些安排和设置，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昨天晚间，邵长水已经和那位齐神父长谈了一次。那是晚饭后时分，突然接到齐神父打来的电话，说是愿意“好好地和政府方面的人谈一谈”而且“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要jiao给政府方面”邵长水立即带人赶到领事馆西口郡个九号小院。

他万万没想到，齐神父要jiao给他的竟然会是祝磊写的那材料的复印件。齐德培说，他从看守所里ting专手务转移chu来后，当即就把它jiao给了曹楠。但几天后，曹楠又给了他这样一份复印件，嘱咐他.好好保guan，说不定以后还要派上大早场。齐神父一边说，一边转shen去shen后一个专座上取下一个十字架。这时，邵长水才注意到，在神父的这个书房兼客厅里，收集、陈放着大大小小、形形sese、用各zhong材质zuo成的十字架。而他取下的那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cu犷简约有力的一个，未加任何雕饰，就是用两gen涂了柏油(或烤焦了)的矿坑木或铁dao枕木钉成的，显现着一zhong原始的质朴威严博大和崇高，同时也意味着生存的全bu重负和艰困。

齐神父先把那个笨重cu大的十字架依靠在自己的膝tou上，再把它翻转过来。邵长水看到它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暗钮。神父揿了一下那个暗钮“咔嗒”一声，那gen纵向方柱的下bu居然弹开了一扇小门。小门里边是一个凹坑。神父从那凹坑里取chu一摞A5复印纸的散页。完成所有这些动作，对于ti不虚力不弱、年事也不算高的齐神父来说，应该是毫不费劲的，但是，当他把那些A5复印纸好端端地整理齐了，安放到邵长水面前时，他竟然咻咻地chuan息着，额tou上同时油津津地渗chu了一片细小的汗珠。

显然，此刻他内心chu1于极度jin张之中。

“请…请您…请您给我打个收条…”最后神父还提chu了这么个要求。

接下来，邵长水就无心再跟神父多谈了。他要赶jin回去向赵总队报告这件事。祝磊的材料里到底能提供多少破案线索？这是邵长水这一刻最关注的。邵长水大概齐地向神父了解了他是怎么从看守所里把这材料转移chu来的过程，然后对他简要地进行了一番守法教育，并告诫他这一段日子不要远行，不要离开省城。如果要离开，事先一定要打招呼，要得到批准，就赶jin回省厅去汇报了。当然，在走之前，他还向神父提了这么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