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找我？好稀罕。我可不喜你这样的假豪杰。”

阿常依言灭了灯，不久又响起了鼾声。八藏默默凝视着黑暗。我们的运气和大贺弥四郎的冷酷无情有什么关联吗？

他不想被妻儿看见。盘好漉漉的发，起松明，坐到佛龛前，默默地祈祷着。但他的妻并未意识到八藏内心有多混。“也罢。这才是福。”孩们都起来后，山田八藏重秀立刻匆匆了家门。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他觉得为了妻儿计，应该去争取家康的宽恕。

“到持佛堂外吧。”

“您误会了！少主，这件事千真万确。小人假装与他们一伙，和他详细谈过…”

“几十个？”阿常十分惊讶“您又从大贺大人那里听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您听着，那人不过只在上逞。”她脆地说完，慢慢坐了起来。

“你很冷吗？好。你脸有异，好像有心事。好，走吧！”

“是麻雀，可真耐寒。”

“睡吧，睡吧。”不知为何，八藏又斥责起来。

“逞？不许胡说。”八藏训斥。

听到这个声音，八藏全剧烈颤抖起来。与其落个被杀被弃的命运，不如继续效劳于祖祖辈辈就侍奉着的德川家——我错了。本可以平安无事，却偏偏妄想去什么城主！如果被抓住腰斩，将如何是好？

“近藤，听说年后就要和甲斐决战，可有此事？”

信康正从靶场回来，刚要迈大门时，八藏突然迎上去叫：“少主！”他跪在地上，声音大得颤抖“山田八藏重秀有事需要单独向少主禀报。”

“我说让你起来。”

“真是怪人。一本正经让我起来，现在又让我睡下。”

“住！”信康怒喝“弥四郎真想谋反，你以为他会找你商量？浑！是你自己太蠢，才被戏了。退下！”说完猛地起，匆匆换衣服去了。

“哈哈哈，你倒实话实说。不过你也过于小心谨慎了。说得过分，你就是胆小鬼。既然你有话对我讲，我也不会拒绝。你准备在哪里告诉我？”

“我问你，如果家里有几十个下人，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伤人。我不是真豪杰，但也不打算扮豪杰，不过胡须多了些而已。”

过一生。”

“天亮还早，睡吧睡吧。”

“熄了灯。太刺了。”

“是。小人有大事禀报。”

八藏悄悄站起。再有两个月就开战了，一旦战，这座城池…想着想着，他几乎站立不稳。好，那我去告诉筑山夫人，因夫人会首先受到威胁。

“此事不许你再提。你心狭窄，嫉妒弥四郎人地！”

“是。少主，城内有通敌的叛徒。”

八藏知，近藤一岐虽是个下级武士，却正直孤傲，即使是上司说的话有错，他也会当场激烈反驳。据说他因此被视为怪人，终不能地。看到正直的一岐，八藏忽然心中一动。“近藤，我正想找你。”

“因此你才发抖？哈哈哈…好了好了，究竟是何事？说吧。”信康挪了挪火盆，朝对面努努嘴“大胆说吧。”

“啊…您说什么？”

“是…是。少主已经知了？”

但阿常却并不生气。“即使不这样说，他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您对他有用时，他会甜言语；一旦对他没了用，他连理都不理你。”

信康顿时变得表情严肃。“是这事？”他看了看左右“是否和大贺弥四郎与母亲有关？”

太来了，结霜的枯树枝不时传来小鸟的叫声。

本城一个人影也无。

“你是个无用的男人。不必给无用的男人加官晋爵。既如此，照弥四郎的格，要么杀了你，要么将你抛弃。”

第二日，八藏早早起来，到院中井边上，用凉浇。已近正月，天气分外寒冷。他冲洗完毕，用手巾了，觉内在燃烧。

“八藏，你怎么了？脸这么难看！生病了吗？”是近藤一岐，他刚刚城，迎面走来。

八藏试探着，他想知这个和弥四郎情迥异的男人，对弥四郎所说的事知多少。

“有！”另一个八藏在黑暗中回答。

八藏半晌无语，呆呆坐在那里。弥四郎说事情定能成功，现在看来的确不假。信康竟如此信任弥四郎，八藏不禁佩服起他来。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信康可能将弥四郎叫来对质。

阿常乖乖躺下了。八藏不觉也背向阿常，在孩们中间躺下了。

到了厅上，信康一边汗，一边笑容满面看着惊魂未定的八藏。“你好像在发抖。”

八藏下定决心，向本城大门走去。

“怎么了？您忽然如此大声。”

“有用时甜言语？”八藏顿时沉默了。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弥四郎杀筑山夫人时那冰冷的表情。既然连愚蠢的女人都能觉到这一，此事的确不容忽视：弥四郎的确冷酷。对他没有用的，立刻弃如敝屣；挡住他去路的，上格杀勿论。一直令八藏惴惴不安的，不也正是弥四郎的冷酷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