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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还有一件趣事不能不提,那就是装财神和接财神。往往是你一家人刚刚围桌吃饺
时,大门外就起了响亮的歌唱声:财神到,财神到,过新年,放鞭炮。快答复,快答复,你家年年盖瓦屋。快
拿,快
拿,金
银
往家爬…听到门外财神的歌唱声,母亲就盛上半碗饺
,让男孩送
去。扮财神的,都是叫
。他们提着瓦罐,有的提着竹篮,站在寒风里,等待着人们的施舍。这是叫
们的黄金时刻,无论多么吝啬的人家,这时候也不会舍不
那半碗饺
。那时候我很想扮一次财神,但家长不同意。我母亲说过一个叫
扮财神的故事,说一个叫
,大年夜里提着一个瓦罐去挨家讨要,讨了饺
就往瓦罐里放,
觉到已经要了很多,想回家将百家饺

自己也过个好年,待到回家一看,小瓦罐的底儿不知何时冻掉了,只有一个饺
冻在了瓦罐的边缘上。叫
不由得长叹一声,
叹自己多舛命运实在是糟糕,连一瓦罐饺
都担不上。
音"福"字。这时候如果有人来借斧
,那是要遭极大的反
的。院
里已经撒满了
草,大门
放一

,据说是拦门
,拦住祖宗的骡
不要跑
去。
现在,如果愿意,饺
可以天天吃,没有了吃的
引,过年的兴趣就去了大半,人到中年,更
到时光的难留,每过一次年,就好像敲响了一次警钟。没有
的诱惑、没有神秘的气氛、没有纯洁的童心,就没有过年的乐趣,但这年还是得过下去,为了孩
。我们所怀念的那
过年,现在的孩
不
兴趣,他们自有他们的
乐的年。
时光实在是令人
到恐慌,日
像
一样一天天
了过去。
那时候不但没有电视,连电都没有,吃过晚饭后还是先睡觉。睡到三星正晌时被母亲悄悄地叫起来。起来穿上新衣,
觉到特别神秘,特别寒冷,牙齿嘚嘚地打着战。家堂轴
前的蜡烛已经
燃,火苗颤抖不止,照耀得轴
上的古人面孔闪闪发光,好像活了一样。院
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有许多的
大
在黑暗中咀嚼谷草。——如此黑暗的夜再也见不到了,现在的夜不如过去黑了。这是真正的开始过年了。这时候绝对不许
声说话,即便是平日里脾气不好的家长,此时也是柔声细语。至于孩
,
天晚上母亲已经反复地叮嘱过了,过年时最好不说话,非得说时,也得斟酌词语,千万不能说
不吉利的话,因为过年的这一刻,关系到一家人来年的运
。
年夜饭不能拉风箱——呱嗒呱嗒的风箱声会破坏神秘
——因此要烧最好的草,棉
柴或者豆秸。我母亲说,年夜里烧
柴,
刀才,烧豆秸,
秀才。秀才嘛,是知识分
,有学问的人,但刀才是什么,母亲也解说不清。大概也是个很好的职业,譬如武将什么的,反正不会是屠
或者是刽
手。因为草好,灶膛里火光熊熊,把半个院
都照亮了。锅里的蒸汽从门里汹涌地扑
来。饺
下到锅里去了。白白胖胖的饺
下到锅里去了。每逢此时我就油然地想起那个并不贴切的谜语:从南来了一群鹅,扑棱扑棱下了河。饺
熟了,父亲端起盘
,盘
上盛了两碗饺
,往大门外走去。男孩
举着早就绑好了鞭炮的竿

地跟随着。父亲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放下盘
,
燃了烧纸后,就跪下向四面八方磕
。男孩
把鞭炮
燃,
地举起来。在震耳
聋的鞭炮声中,父亲完成了他的祭祀天地神灵的工作。回到屋
里,母亲、祖母们已经
声笑语了。神秘的仪式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活人们的庆典了。在吃饺
之前,晚辈们要给长辈磕
,而长辈们早已坐在炕上等待着了。我们在家堂轴
前一边磕
一边大声地报告着被磕者:给爷爷磕
,给
磕
,给爹磕
,给娘磕
…长辈们在炕上响亮地说着:不用磕了,上炕吃饺
吧!晚辈们磕了
,长辈们照例要给一
磕
钱,一
或是两
,这已经让我们兴奋得想雀跃了。年夜里的饺
是包
了钱的,我家原来一直包清朝时的铜钱,但包了铜钱的饺
有一
烈的铜锈气,无法下咽,等于浪费了一个珍贵的饺
,后来就改用
币了。现在想起来,那
币也脏得厉害,但当时我们
本想不到这样奢侈的问题。我们盼望着能从饺
里吃
一个
币,这是归自己所有的财产啊,至于吃到带钱饺
的吉利,孩
们并不在意。有一些孝顺儿媳白天包饺
时就在饺
上
了记号,夜里盛饺
时,就给公公婆婆的碗里盛上了带钱的,借以博得老人的
喜。有一年我为了吃到带钱的饺
,一
气吃了三碗,钱没吃到,结果把胃撑坏了,差
要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