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是前朝旧作，后一阙连陈哲也不曾听过，这丫鬟诵完细细分说详解了一遍，方知乃是去年秋天江南这边的才新作。待那丫鬟说完，陈哲忍不住转向洪勉：“燕归园果然是好生厉害，你莫不是找了几个清倌来冒充丫鬟了吧？”

这下家中应当是再不缺丫鬟了…洪勉接住那铜钱，脸上终于明显的喜：“那便多谢陈都尉照拂了。”

洪勉只是微笑：“都尉错怪妾了，燕归园中的女都是七八岁便甄选园，自小除了女诸艺，还要念五年内塾，到了十四五岁，天赋上佳的便养清倌，等着成年去试那乡试。天赋平平的，便养在园里丫鬟女侍，以待将来有恩客赏识。”

陈哲也是懂行的，绿绮楼中的姑娘也是这般从小养起，当年刚开业时的教养嬷嬷和一批姑娘还是关家度让来的，但这番教养也只限于姑娘了，楼内的侍女都是从牙行现买，回来再调教个年许，多是通些文字，大半的本事也只是端菜倒酒罢了。

那矮瘦文士见状面上动两下，终于腮帮微鼓，咬牙跟着胖文士一上前脱了鞋到亭里，胖文士了亭之后依旧大咧咧走到陈哲近前，一拱手：“我等只是元能师太相邀，且不知这位大人是？”

这丫鬟仍是不慌不忙，轻轻“婢晓得。”说着便咏诵起一首咏梅诗，背完一首不够，又诵了一阙词。

又与洪勉谈笑了一阵之后，小院外边又走来三人，当先一人瞧着便知是园中事，她后领来的两人俱是四旬上下文士打扮，一个胖一个矮瘦，看来便是陈哲这次宴请的那两位诱拐案苦主了。

不如你且先想想，回换个要求便是，这份人情我陈哲总是承的。”说罢随手从怀里掏一枚印着“知刑狱司”的铜钱丢给洪勉：“若是有事，持此去六扇门衙门找人。”

洪勉只是笑笑，不接陈哲这茬：“若是陈都尉看着喜，这两组丫鬟陈都尉散席之后带回府中使唤便是，只求陈都尉能在咱这燕归园中留下一份墨宝就好。”

“六扇门陈哲。”陈哲放下筷，举手还礼，胖文士仍是面不改，而那矮瘦文士面又黑了些，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跟着胖文士一恭恭敬敬向着陈哲自报家门。

下脖看那院中满是的圃，旋即问：“可知些咏梅的句？”前一片，这丫鬟临时背些咏的诗词也属寻常，偏偏陈哲问起咏梅，显然是有意考校。

两人了院，看清亭中情势之后同时一愣，左手边那矮瘦之人愣过之后两撇八字眉越发往下耷拉，看向陈哲之时，脸上更多了几分畏缩之意，脚下步放缓似有退去之意，而那个胖文士则只是恍了恍神，随即神如常大步向前。

陈哲十八岁时就中过京畿解元，虽不曾在书法一下过功夫，一手馆阁也是拿得手的，不过拿得手并不意味着便要手：“旁的倒也罢了，只是我若在燕归园题词，关家世兄那边只怕是抹不开面…

因而陈哲也笑：“洪大家莫要说笑，你们这般养法，又与别家的清倌何异呢？难不成赎银只丫鬟价么？”

这丫鬟会背诗也就算了，背完之后还与陈哲对答了一番诗理，显然不是死记背，而是真懂得这其中的文学理，此番修养只怕比寻常的应试蒙童还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