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开柜，把所有衣服一件一件穿了试，庄之蝶倒心急起来，待选定了一条黑连衣裙，就抱着又亲了一回，匆匆门先回去了。＊＊＊

回到家来，赵京五已买了全品，因为不了门，一整堆儿放在门，人却不见了，庄之蝶开门正收拾着。

年初到现在，整日里打不起神，动不动就害冷，冒，吃了许多药也不济事。月前有老中医看了，说我这病是一锅烧不开的，吃什么药也没用的，是月里害的病症儿，就得怀个娃娃，怀娃娃使全功能来一次大调整方能好的，可我现在怀什么娃娃？就是要怀，也怀不上了！”

月清和汪希眠的老婆就来了，瞧见庄之蝶蹲在厨房剖鱼，汪希眠老婆就叫起来：“哎哟，我享的什么福呀，这么大的作家给我下厨房剖鱼！”

今看来没个娃娃，两个大人在家里冷清无事的。我劝他，文章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够，论名儿也狼得差不多！”汪希眠老婆忙说：“就是就是。”

“庄之蝶说：”怕什么？“妇人说：”师母能迎我吗？“庄之蝶说：”这就看你怎么个应酬法了“妇人说：”我相信我会应酬了的，但心里总是虚。还有，这一衣服该让她笑话了。

那老婆就摸着脸，说是瘦了，瘦得失了形没个样了，庄之蝶说瘦是瘦了，人却越发清秀，是不是减要苗条的？那老婆就说：“人老珠黄了还减什么？

妇人说：”我还是叫你老师的好。“庄之蝶说：”是你笑我太可怜了？“妇人说：”一直叫你老师，突然不叫就不好了。

“庄之蝶说：”这衣服也漂亮的，现在是来不及了，要不我给你钱，你去买一档时装穿了。“妇人说：”我不你的钱，我只要你在这里看看我穿哪一件的好。

厨房里月清就唤了：“今日家有贵客，别的来人都拒绝了，让老婆就说你不在家。”庄之蝶说：“我还请了老孟和周他们。”月清沉了一下，说：“你倒会计划。这也好，都闹闹。”

却悄声说：“孟云房那张嘴云苫雾罩的，他要在场，什么话也说不成，借钱的事怎么提？”庄之蝶说：“你这会儿给她说吧。”月清说：“遇难堪事你就缩了？！”

你今日请汪希眠的老婆，那一定是天仙一般的人，我去真不会丢脸儿吧？“庄之蝶说：”让你去，你就知你的自信心了！“妇人说：”但我怕的。

月清就笑着说：“今日嫂一人，在我这儿怎么自在怎么来！”就脱了跟鞋，穿了围裙，把庄之蝶和汪希眠老婆推到书房去坐。庄之蝶安顿江希眠老婆在书房坐了，问：“人怎么瘦了？”

人面前我叫你老师，人后了就叫你庄哥吧！“两人又搂了亲了一回，妇人开始穿衣，收拾发，重新画线，涂红，说：”庄哥，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庄之蝶说：“这太遗憾了，老太太还从未来过我这儿的。”汪希眠老婆说：“她不来也好，迟迟早早的我也落得自由，老人家在场，咱们说话倒不随便哩！”

庄之蝶说：“希眠呢？他怎么还不到？是和老太太搭的租车？”月清说：“希眠今天去北京，票几天前就买好了的，他是不得来的。

才记得去给赵京五拨电话，问他怎么又回去了，赶快来帮着饭呀！这时候，院里的喇叭嗡儿嗡儿响了三下，一个声音在喊：“庄之蝶下来接客！庄之蝶下来接客！”汪希眠老婆说：“这是谁在叫呀？”

这老婆是无心说起，庄之蝶却脸红起来，正巧月清从厨房去对门屋里取椒调料，听见了这边说的话，就一挑了帘来，说：“嫂这话说着了，我们已决定要养个娃娃的，以前之蝶总是忙事业，怕有个娃娃分心。

月清就说：“好了，你别作样了！嫂，我这家里比不得你家，你委屈了挑块净地方坐，让之蝶陪你说话，我该在厨房忙活了！”

老太太昨儿晚还说得好好的要来，今早起来却，怕是昨儿兴，玩了半宿的麻将，就累着了，她说她实在不能来的，有什么好吃的，未了给她捎一过去，权当她也是来过了。”

庄之蝶说：“人常说，五十九努一努，六十朝上还生一炕，你才多大年纪？如果真要生个娃娃，我负责给你个指标来！”汪希眠老婆说：“你比我们年轻，要生娃娃你怎不生一个呢？”

庄之蝶说：“讨厌得很，门房那韦老婆负责倒负责，就是太死板，这么叫我下去接客，我倒像个女了！”乐得汪希眠老婆一脸细纹。庄之蝶要门下去。

庄之蝶却一时瓷在那里，只是笑不笑。月清剜了他一，说：“之蝶你这呆，只顾说话，也不拿果让嫂吃？！”庄之蝶忙取了果给汪希眠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