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终于剜下来一片，一个大片，但却没血来，月清说没事的，穿了拖鞋在地上跌踩，便悄声问：“他回来了没？”柳月说：“回来了，他一个人睡到书房去了。”

月清说：“这都是穿跟鞋穿的！男人家只知女人穿了跟鞋漂亮，哪里又知女人受的什么罪？铮儿铮儿的钻心地疼哩！”

庄之蝶兀自脸烧，知景雪已经完全撕破那过去的丝丝缕缕友请了，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已一文不值，倒也不免一番委屈，一番伤了自尊心，蓬蓬生一大片火气来。

孟云房没言传。月清说：“他也累了，你让他睡吧。京五，你也打个盹吧。”赵京五说：“我不困的，孟老师是一只，睁了一天。两只的困让一只受着，他是该合合儿的。”

月清就不免伤心叹气，说：“不理他！我也懒得去理他，让他上法被告席上逞他的威风去吧！”便屋去睡，把屋门也从里边反锁了。

柳月笑着就去倒茶，月清却脱了跟鞋，嚷快取了刀片来她要削脚心的，就扳起脚来，小心翼翼地拿刀片剜。柳月说：“这么大个甲哟！”要了刀片帮着来剜。

孟云房和赵京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一人过来吃了一碗。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两。柳月在厅室的沙发上看书，却往前一倾一倾地打迷怔儿。月清夺了书在她上一拍，说：“你梦见谁啦？”

孟老师，你能看周的相，你也给我看看。”孟云房说：“我不给你看的，但我只说一，你近日下便火结！”赵京五说：“这你怎么知的？！”月清说：“云房还真能的？”孟云房说：“那当然了！

就又说“京五，别去了，你问人家是个光了，你孟老师就越发得意的。要是没说准，你孟老师的一张老脸又没趣的。你和你孟老师去那夜市上吃烤鱼去！”

第二日，庄之蝶起来梳洗，知夫人已经上班去了，问柳月昨夜回来说了什么，柳月说没说什么的。庄之蝶又拨电话问孟云房，然后在书房坐了喝闷酒。上午八左右。

我还可以告诉你，左边那个房里必定住着个光！为什么？他家门前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没枝没叶只是个儿。我刚才一来就这么觉了，不信你去问问？”

这用的是‘奇门’法，你瞧瞧你坐的方位，咱三人都是随便坐在这儿的，你偏偏坐的是路灯杆下，这路灯泡儿是圆的，那像不像你长的东西？可这灯罩儿被哪个孩丢石打碎了一半，就象征了你那地方问题的。

被起诉的是五个人：首位周，其次他庄之蝶，后边依次为钟唯贤、李洪文、苟大海，虽然自己是被告二号，但罪状用辞最多，又极尽挖苦，把他描绘成了声名颇大而灵魂龌龊，是忘恩负义，卖友情，以编造自己的风韵事不惜损伤他人的一个卑劣男人。

孟云房却说：“京五你放狗！”赵京五说：“你原来没睡着的？”孟云房说：“我才真正是睁一只闭一只的！你们听见什么声响了？”

酒喝到这个时候，是不是老白自己先喝醉了忘了提案的事？”赵京五说：“那白玉珠不敢的，应人事小，误人事大，庄老师不是一般人，况且他喝的还是咱的酒！

邮递员就送来了法院的通知，附了一份起诉书副本在里边，要求准备答辩书，等候法传讯调查和开辩论。庄之蝶看了三页起诉书。字迹是景雪的，行文的语调却明显是别人的，知果真有人是在她的背后谋划策，煽风火，就骂娘了三声。再往后着。

把四十元给了赵京五，直推着他们去了，四十分钟后，月清来到了夜市上，对着卖醪糟的摊主说：“来三碗，每碗卧三个的！”

两人静耳听了，果然隐隐约约有埙声。月清说：“周心里也苦，夜夜都去那里的，可他偏那什么埙，声音哀不兮兮的，越反倒越霉气的！”

月清说：“我也觉得是，他拐了唐宛儿跑来，那一家人就毁了，一到西京却又了这事。咱不敢说他有什么坏心，可偏就搅得天昏地暗。不说他了。

孟云房说：“这小伙不是个安生人，他心，运气不好。我看过他的相了，他鼻梁上有个痣的，鼻梁上有痣的人一生孤单。要成事就成了不得的大事，不成事就一塌糊涂。”

赵京五站起来说：“那家灯亮着，我去说借个火儿看看去。”刚要走，却叫：“窗开了！”月清喜得说：“这老白行的，过后咱得好好补谢补谢人家哩！”

赵京五和月清就说：“夜市上已不打架了。”孟云房说：“你们再听听，好像是周又在城墙上他的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