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为什么，莫不是尊夫人把你给告了？”“她敢！”青年不屑地冷哼一声，没好气：“是因为老三的事，别瞎想。”

丽人挨着青年坐下，纤长指在他额上戳了一记“总是有歪理，嘴笨辩不过你。”“那就不要辩了，把我嘴堵上不就好了…”青年噘着嘴向红上印去。

王朝立恍然，也是惆怅一叹“朝儒年少无知，耽于风月，家严也怒其不争，我这长兄本该良言规劝，奈何京师千里迢迢，鞭长莫及。”

＊＊＊粉红的霞影纱帐，雕床挂着刺绣香，床对面一张乌漆嵌珠的女妆台，一切布置尽如女香闺。丝竹阵阵，歌声不绝。“傻俊角，我的哥，和块黄泥咱两个。一个儿你，一个儿我。得来一似活脱，得来同床上歇卧。

“好在悬崖勒，仲卿兄也不必自责。”丁寿突然笑得有些暧昧“还有一事，系令弟。”

丁寿笑。二爷是真的没把刚才那些人当回事，一帮科言官上疏奏事，若是弘治皇帝那样耳的或许还当回事，小皇帝可正是逆反心理的岁数，再加上文武铨选，批红之权如今皆在刘瑾手中，二爷已经可以想见，刘瑾将竹林里那帮大巾在地上的盛况了。

“小侄见过世伯。”王朝儒起施礼。“老夫与令尊通家之好，世兄不必拘礼，坐。”焦芳一脸和气。王朝儒了声谢，安坐后又向后堂瞟了“焦兄不在？”

“老夫有意让犬应戊辰会试，特在城外选一书斋令其静心读书，故不在府内。”王朝儒“哦”了一声，面失望之“犬虽不在，世兄有何事与老夫说也是一般，”焦芳捻须笑。

“称心这唱功又不少，情足人，唱得哥哥我心里直。”唱曲的艳妆丽人眉弯嘴小，肤雪白，一粉红底的兰对襟袄裙，满珠翠，闻言放下琵琶，故作嗔状：“这”泥人“艳词也只有翰二爷您喜听，旁人可说这词艳亵狎，不堪耳呢。”

丽人雪白的手掌挡住青年前伸的脑袋“二爷在家这里几日不归，不怕令尊王老爷震怒？”

“休听那帮假学胡说八，这《锁南枝》本是越调，词意自前朝才女升的《我侬词》，不加雕饰，直肺腑，情真意切，故而朗朗上，那群只知在故纸堆里学问的老夫怎晓得真诗在民间的理。”

青年被丽人挡住，几次吻也没得偿所愿，只得消了念，没好气：“老爷这两天正在气上，回去难免吃排，还不如等他气消了，我也少遭罪。”

“这就对了嘛，”几句话就哄得青年开怀，举起酒杯送到丽人边，嘻嘻笑：“来，小宝贝，了这一杯，咱们到床上颠鸾倒凤一番，也来个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丽人羞啐了一，却还是依言捧着酒杯，仰一饮而尽，咽间突起赫然在目…＊＊＊京师，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尚书焦芳府。王朝儒神不宁地坐在客厅，看向后堂的神多了几分迫切。伴随一阵朗笑声，东坡巾，一烟氅衣的焦芳由堂后转。

“舍弟又有何事？”王朝立纳闷。丁寿心中斟酌一番，顾及些王家人面，觉得还是别明说的好“教坊行院本是世界，其中三教九，目迷五，偶有闲暇风颂月，可说是文人雅趣，若是沉迷其中眠宿柳…令弟毕竟年纪尚轻，不说举止有碍门风，只怕会伤了元气，落下病。”

“小弟拉着仁兄来小酌，一来叙旧，二来也是担心兄长陷泥潭，为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兄长为王门长，一举一动皆引人关注，不知情者若以为是令尊在后授意，引得圣人不满，贻祸家门，恐非人之。”

“府上三爷？那个风又闯什么祸来了？”丽人掩轻笑，玉指纤纤，红白分明。青年有些吃味“怎么，你还惦记上朝儒了？他可不吃你这一。”“哪敢，心里有二爷您，怎么还装得下别人。”怕得罪了金主，丽人忙笑脸迎奉。

丁寿一晃脑袋“不是说顺卿，顺卿兄在京师所为也的确…咳，招摇了些，可好歹长成，偶尔放纵一二，也是到渠成，小弟是说另外一个…”“另外一个？你说朝翰？他沉迷女？绝无可能。”王朝立断然摇。

将泥人儿摔碎，着儿重和过，再一个你，再一个我。哥哥上有妹妹，妹妹上有哥哥。”歌词靡丽多情，再上席前唱曲人声音低婉转，媚传神，将酒席上华服青年勾得目眩神迷，连声叫好。

蜉撼树，徒留笑柄而已。”

丁寿一番危言，王朝立听得汗浃背，他老王琼就是在京城官场不顺，才窝到了南都，要是再因为自己缘故受了牵连，还不知又被贬到哪儿去“贤弟一番苦心，句句金言，愚兄铭于心，若非贤弟，愚兄我险些酿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