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份人情某记下了。”丁寿称赞，随即下令：“于永！”“卫帅！”于永躬听命。“立即带着锦衣卫护送村民赶赴平虏城，城中可有锦衣卫驻扎？”于永略微思索，便：“非是大邑，该有一个小旗驻守。”

“将军，一路你常说麾下将士勇猛，可以一当十，如今以百对千，可有胜算？”昂一怔“缇帅，烽火传警未必准确，鞑兵或不过千余，也或数千，都是未知之数…”

人付账，平日可难得这么敞开了喝家酿的老酒，心满意足地抹着嘴：“均摊下来，每年一亩地约能个七八斗吧。”

“或许也不过数百，”丁寿粲然“我意已决，阻上鞑一阵，为村中百姓争几分生机，你可有胆量？”妈的，搏一把！昂涨红了脸，暗暗咬牙，拱手抱拳：“标下惟缇帅之命是从。”

“那是什么？”闷轰声再响，丁寿顺着昂目光，眺见远磨儿山上有三丛烟腾起，风不散。“是狼烟，有鞑犯边！”昂也同样看见，且据狼烟数量得准确判断：“来敌在千人以上，由北而来。”

“若是有粮山巅可植，不滋而生，产又于麦黍，老丈可愿一试？”村老大惊：“真有这宝贝？！老汉了一辈地也未听说，官人，你说的究竟是甚名堂？”丁寿意味长一笑，不再多言，那村老百爪挠心，再喝起酒满嘴不是滋味。

手下锦衣卫虽说往日都是街面上横着走的主儿，在上司面前却如鹌鹑般老实，只顾低用饭。

“会合他们，督促平虏卫守将安置村民，严守城池。”这事我来？于永觉得有些不妥：“缇帅您…”“本官在此随边军弟兄迎敌。”丁寿淡然笑。

只是再三求问，难得要领。丁寿打量席间，护卫边军都是大同弟，乡音让军民之间少了许多戒备隔阂，有些村中豪青壮已与军汉勾肩搭背拼起酒来。

“山中也难万全啊，弘治十七年六月鞑攻大同时，就屠了临近好几个村，躲山中的乡亲被他们寻到，不是用活活拖死，就是绑在树上喂了蚊，死状惨不忍睹啊，就是侥幸活下被他们掠去，也难逃当地使唤…”

昂同样为右卫家人忧心，此时却无暇顾及，还有更要之事待办，肃然：“缇帅，请速速上，我等护送您与女眷赶赴平虏城暂避。”“官人，哦不军爷，可不能抛下我等啊！”村老在旁听得真切，此时再也顾不得尊卑畏惧，抓住丁寿袖苦苦哀求“一村老小几百，不能就这样落在鞑手里啊！”“你们拖家带的，如何能跟上我等，还不快收拾行，逃山中暂避才是正经。”昂厉声喝。

旁宋巧姣将一个小女孩抱在膝上逗，那小女孩声气，质朴可，连皱着蛾眉勉与乡民同桌的慕容白都忍不住喂了那女娃儿几筷，哈，女人果然是天生母。

丁寿环视一周，见周遭俱是惊惶饮泣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了宋巧姣怀抱的女娃儿脸上，那女娃不知凶险将至，着手指，睁着一双清澈的大正盯着自己猛瞧，女孩天真纯净的神让他瞬间有了决断。

村老泣不成声，周遭村民也面戚，哭成一片，让适才吃人嘴短的丁寿真拉不下脸说一个“走”字。“军情急，请缇帅早定夺。”昂连声促。

丁寿，这数字与自家宣府的中下农田产相差不多，又问：“赋税如何？打的这些粮可够日用？”

“北面？北面各城都失陷了？”丁寿惊，右卫以南还有玉林、威远等数个城池堡垒，前脚才离开，后面就都没了！

白少川一如既往地自斟自饮，对脸上泛着红换上前端菜上酒的村姑少妇们一双双倾慕神视而不见，真生生气死人个也么哥！

遥望远山峰峦磷磷，白云飘绕，竹舍茅屋之间，耳听乡人笑语，还真有这么几分隐士野趣，丁寿怡然自得，连在耳边不住请求哀恳的村老都不觉得生厌了。

“嗯？打雷了？”丁寿似乎隐约听到轰隆一声，抬看天，好大的日，不像啊。天未变，又是一声闷响远远传来，座中其他人也都听闻。昂脸一变，长而起，在众人惊呼中跃到了长桌上，不理被他踩得一片狼藉的菜肴杯盘，只是向西侧山眺望。

这位村老虽说喝酒有些上，脑还算清醒，不晓得前人来路，他可不敢随便掏心窝窝说话，糊：“年景好便多些嚼裹，收成不好勒肚也能过活，田纳粮天经地义，甚够不够嘛！”说得漫不经心，可看看绕着长桌奔跑玩耍的村中孩童，老人还是轻叹了一气“只是此间虽挨着兔川，可多是山地，土薄得很，可供开垦的田亩不多，看村里人越来越多，可苦了后人娃娃咧。”